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墟市:繁华过后重觅新生
发布时间:2019-03-04 来源:中山日报


   摊位布局划分清晰的沙岗墟。


   等待改造升级的东升鸡笼墟。

东方刚刚泛白,村民们把带着露水和泥土气息的新鲜蔬菜运送到东升镇鸡笼墟,整齐地摆在地摊上,无需吆喝,摊前很快就挤满了人。墟市里,剁肉声、暄笑声、讨价还价声交织萦绕。

从历史深处走来的鸡笼墟,每逢农历带“二、五、八”的日子,溢满街坊情谊和市井韵味的农产?#26041;?#26131;大戏准时上演,至今延续了99年。

然而,鸡笼墟的前程可能在一个月后迎来历史性转折——摊主们收到通知:市场管理方与村里的合约将在4月份到期,届时,鸡笼墟将作为“三旧改造项目”拉开蜕变序幕,最终或成为东升镇的新中心。

在城区起湾道的另外一个墟市——沙岗墟,同样历史久远,同样也在谋求改变。

【沙岗墟】见证一座城市的变迁
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到沙岗墟商业铺头的时候,花市、菜市、衣市、果市、肉市?#32422;?#23567;百货铺?#27867;?#21476;玩地摊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这个时候,中山各镇区,乃至香港、澳门、珠海等地的淘“宝”客,或者也在路上了。

墟市角落里 藏着另一个中山

沙岗墟的墟日为农历“三、六、九?#20445;?#35768;多市民只知道它的白天,却未曾见识过它的夜晚。实际上,墟日开市是从凌晨两三点开始的,许多中山人称作“鬼市?#20445;?#20063;?#23567;?#22825;光墟”。粤语中,“天光”即是“天亮”的意思,天光墟即指晚上开档,天亮就结束的集市,因此“鬼市”也有天光墟这种叫法。如今的“天光墟”已经是中山独特的市井文化。

2月17日(农历正月十三)凌晨4点,记者来到沙岗墟时,天光墟已经非常热闹,墟市设在靠起湾道的停车场,白天停车,晚上摆市,篮球场大小的区域被充分利用了起来。

在这里,只?#24515;?#24819;不到的,没有不能卖的。旧衣服、旧鞋子,不知真假的旧玉器、?#22836;?#30340;LV、二手门锁、电钻、 小人书等等…….总之,家里没用的东西,都可以?#32654;?#21334;,这里销售的基本上?#38469;?#20108;手货,所以,也叫沙岗墟的“跳蚤市场”。

来凑热闹的人,多数带手电筒打光,有的灯置头顶,摊主说,带?#39057;?#20154;肯定是墟市里的常客,而且,在这里买东西,不?#39135;?#22788;,只问价格,这也许就是“鬼市”的买卖法则,想要捡到漏,就得眼疾手快。聊天中,带手电筒的周永先生悄悄告诉记者,一旦看到?#19981;?#30340;东西,掂量的时候,一定要保持淡定,万一被摊主看穿,价格一定低不了。另外,鬼市摆卖的古玩大多是“仿造品?#20445;?#19968;切只靠买?#19968;?#30524;金睛 。

英子阿姨头发花白,退休多年。“起初,我是鬼市的顾客,后来发现挺好玩,就把家里没用的东西?#32654;?#25442;钱,逐渐就?#40092;?#20102;一些赶鬼市的顾客,他们都成了我的微信朋友。就这样,他们家里用不着的小件物品也放到了我这里,我就帮他们卖,由此一来,我感觉?#32422;?#30340;日子过得很充实。”英子阿姨说,鬼市是自发形成的,已经存在很多年,原来直接摆在沙岗墟起湾道沿线,影响交通和环?#24120;?#21518;来经协调,就转?#39057;?#20102;现在的位置。

赶天光墟之前,许多人和记者一样,只觉得“鬼市”是一处新奇而有趣,又有点情怀与文艺的夜间市场。观察一阵后,你就发现,对于许多摊主来说,这里还是他们的衣食住行开销的来源,是他们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的方式 。

500年数易其址 风韵犹存

《香山县志》记载, 沙岗墟前身?#23567;?#22545;头市?#20445;?#24418;成于800多年前,真正的“沙岗墟”始于南宋,成型于明初。明洪武年间(1368—1398年),香山人在现民族路西路口至太平路口一带的迎恩街设墟,明弘?#25991;?#38388;(1488—1505年),墟址迁到东附廓,称东门墟,因为附近有个名为沙岗的小山丘,此后,墟市就被人们称为“沙岗墟”。

随后的历史长河中,沙岗墟数易其址,和城市发展紧密相连。

清光绪年间,地方官权衡利弊,沙岗墟搬到了南区渡头村,后再三考虑,迁址南下麻洲街。清宣统年间(1909—1911年),墟市一场繁荣,一口气延伸到了今天的拱辰?#32321;?#31471;榕树下,有时甚至将触角搁在了甲子桥头。20世纪20年代,整条太平路都成了墟场,柴?#23376;?#30416;酱醋茶可谓是应有尽有,用现在?#20843;擔?#20154;气爆棚。

新中国成立初期,随着政策的变化,沙岗墟时而?#36865;?#26102;而凋零,甚至被一度关闭。 ?#40092;?#23696;说,沙岗墟重生的时间是1985年迁回太平路榕树头时,那时一到墟日,可是?#36865;?#25874;动,熙熙攘攘。 4年后,全省样板小区柏苑新村建成,人气正旺的沙岗墟转战柏苑路,可柏苑新村的居民被?#36710;?#23454;在受不了,沙岗墟又迁到了东苑路。随着城市扩张, 1998年沙岗墟落户到了起湾道和康华路的东南角,也就是现在的沙岗墟广场。

重访沙岗墟走过的路,发现有些路?#20301;?#20445;留墟市的痕迹,?#28909;?#22826;平路的街巷,还留?#26032;?#40493;街、猪仔街、猫儿狗仔巷、染布巷的名称。

转型升级 沙岗墟在努力

2016年, 一条题为《沙岗墟要搬?环境差、车位少、治安乱……》的信息在网络上传递 ,大家纷纷留言:“不?#21069;桑?#36825;里承载着我童年的记忆!”“这里的水果便宜新鲜又好吃,希望政府做好规范管理,让沙岗墟越来越好。” 无数条回复,看得出市民对这个墟市充满着感情。

这条信息来自国家统计局中山调查队的调查。接受调查的市民表示,沙岗墟“脏?#20063;睢幣约?#28040;防安全等问题非常严重,同时也困扰着周边居民,希望市场监管部门和管理方能够拿出方案,让沙岗墟也能?#30333;?#22411;升级”。如何改变?在多选情况下,多数市民选择了“合理规划布局,减少各项隐患”。

三年后,再次到沙岗墟管理部门就此采访时,工作人员说,“我们不说话,请到现场看看便知。”在现场,记者看到,与三年前不同的是,杂乱无章的墟市已经划分清晰,服饰一条街、鲜果一条街、日杂一条街,花市一条街等都区分得非常明显。同时,软?#24067;?#37197;备也已到位,增设了垃圾桶,配备了消防器材,加强了治安巡逻,整治了卫生死角,增设?#36865;?#36710;位等。以前,菜市和肉市基本处在露天广场,可谓风吹雨淋,污水横流。不过,去年就加建了?#28193;?#30340;统?#36824;?#26684;的钢铁顶棚,市民挑选肉菜时,再也不用打着雨伞了,同时,地面乱涂?#19968;?#31169;自圈定占用摊位的情况已经不复存在。沙岗墟重整了墟市陈列馆,重塑了西门牌坊,兴建了沙岗墟文化宣传栏。春节期间,一场摊主们参与的精彩的文艺演出如期举行,博得阵阵掌声,沙岗墟正成为中山赶墟文化的“新名片”。

【鸡笼墟】近百年的墟市待升级

说到东升镇的历史,绕不开鸡笼墟。 1986 年,东升的前身从小榄镇分离出来,曾命名为“鸡笼镇”。《中山市地方志?#26041;?#32461;,出于雅观悦耳的考虑,1987年7月,经省政府批准,鸡笼镇才更名为东升镇,寓意刚从东方升起的太阳,后1999年坦背镇并入,形成了今天东升镇的版图。史料记载,鸡笼墟始建于1920年, 曾是西江支流两岸活跃程度闻名的农贸市场。

鸡笼墟的遗憾

2月19日一大早,记者来到了鸡笼墟市场,当日不仅是阴历正月十五元宵节,而且正巧遇到墟日,市场显得格外热闹。?#24615;?#30340;车流和喇叭声中,一些村民骑摩托载着鸡鸭和带有泥土的蔬菜赶墟。因市场中心位置?#36824;?#23450;摊主占据,所以临时赶集的村民只好就地沿?#32321;?#25670;卖。市场前面的鸡笼路、侧面的葵兴大道,被地摊挤占的只剩下一条小道,附近居民的出行明显受阻 。

上午10点,鸡笼墟进入交易高峰。 顾客摩肩接踵,经过烧腊档,口中暗生一份咸香,带泥土的青菜、芋头整齐地摆在地上,接受顾客挑选,活鱼池里的水打湿了狭窄的路面,泄入前方的沙涌 。卖纸风车的、爆米花的、烤红薯的、卷糖葫芦的、售蒸笼布的,还?#26032;?#40481;苗鸭苗的,可谓是应有尽?#23567;?#19968;位销售皮包的摊主为吸引顾客,还在现场设置了喷火枪,便于顾客明辨真伪。

历经99年,鸡笼墟一切如常,不过,民众对购物体验的要求却在不?#21688;?#39640;:“遇到下雨天,墟市就泡在了水中,无法正常营业,即便是打着雨伞赶来买菜,有时也会落空!”“看看?#20999;?#25674;位,直接摆在了路中间,哪有安全可言?”采访时,东升居民表达了?#32422;?#23545;鸡笼墟市的看法。市场管理方则表示非常遗憾,露天墟市差不多都这样。

流失的特色老店

哪家是鸡笼墟的特色老店? 问市场管理办,回答得很直接,“?#28909;?#24819;要?#32422;?#28921;饪海鲜,就?#32654;?#40481;笼墟选?#28023;分?#40784;备选择多。”

咨询问市场摊主,有?#36865;?#33616;去瞧瞧墟市里的手工榨油坊和笼包子铺 。

榨油坊女老板姓陈,来自广西贺州。“我们?#32456;?#30340;是花生?#20572;?#33457;生是老家运过来的,很香。不过,在鸡笼墟,我们也就经营了21年,怕是算不上老店。而且,手工压榨的机器因为产量?#20572;?#20063;给淘汰了,现在全靠电动机械。”女老板说,刚来鸡笼墟时,市场上有十几间榨油坊,每间一年都能销售几十吨花生?#20572;?#19981;过,现在仅存两家了。市场要改造店铺何去何从,女老板有些?#24742;!?/p>

包子铺处在鸡笼路,以为是本地特色,结果走近一看,才发现是一家上海的小笼包子店。而且,店龄也就20来年。?#36865;猓?#22687;市里,再没有发现其他传统的老店铺。老人们记忆中的老米铺、药材铺、?#21916;?#27004;、小酒馆?#32422;?#20892;具店早?#22303;?#22833;得无影无踪。

?#38706;?#20013;寻求变化

在东升镇,只有鸡笼墟市场是高龄市场,其他新兴市场虽然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,但大多只有十年八年,爷爷辈的鸡笼墟是?#38706;?#30340;,陪伴它的大多是老人,年轻人都去了家门口的生鲜店或大?#34581;?#36229;。

东升镇的老人讲,他们那个年代,只有养鸡可以换到钱,一到墟日,村民就把家里喂养的鸡或者鸡苗用竹笼子装起来,运到墟市售卖,墟市随处可见鸡笼,鸡笼墟因此得名。

地方志显示,鸡笼墟原址在宋、元期间?#24310;?#25104;高沙、乌沙,明代?#20174;?#20154;垦耕。1920年建市时,地点在鸡笼水道附近,当时有3000多平方米,用于墟日摆卖。墟期定为农历每月逢二、五、八。曾因萧条、失火等原因一度关闭,1937年再次重建,而后繁荣至今。

鉴于鸡笼墟客观存在的消防、交通安全等问题,早在2010年4月,东升镇政府开始谋划改变,提出了规划200亩地,扩建鸡笼墟市场,重振鸡笼墟雄风。

时间来到2017年8月21日,“东升发布”官微刊发图文,题目是:东升鸡笼墟将会进行三旧改造,变成东升镇新中心!”同时还配发了“东升镇鸡笼墟三旧改造战略合作协议签约仪式”现场?#35745;?#21644;“特色商?#21040;幀薄?#25991;化艺术馆”和“文创孵化基地”等概念图。项目占地77793.5㎡,总建筑面积约20.3万㎡,包含商业区与商住区两个部分。

周女士是东升鸡笼墟管理办的有关负责人,在墟市工作了12年,她认为鸡笼墟确实需要变一变了。理由是现在不用赶墟,也能买得到很多东西。 记忆中的鸡笼墟会?#20013;?#19968;整天,现在墟市上午就结束了。

【声音】

墟市要突?#39057;?#35843;业态

中山经济研究院院长梁士伦:墟市是传统的农贸市场,是我们几代人的美好记忆。但是,作为日常生活的重要场所,它在满足购菜需求的同时,应?#27599;?#34385;更大限度地方便市民,让市民在买菜时心情更加舒?#35270;?#24742;。新的时代,消费已经升级,人们的需求已经发生重大变化,所以,市场需要突?#39057;?#35843;业态,跨界融合,增加新的市场业态。事实上,观察上海、杭州等地区一些比较有特色的农贸市场,或者无印良品等国外的优秀菜场,你就会发现,只有改变过去单一的消费模式,从多元、便利、智能等多个维度同时发力,才能?#35270;?#25105;们这个时代。

转型升级是必由之路

广东菜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全国开办超市化、智能化、网络化菜市场48家,其中中山11家。公司总?#32654;?#27589;接受记者采访时说,随着新时代的来临,人们逛菜市场时,越来越注重购物体验,老墟作为传统市场,已经基?#23601;?#25104;了它的历史使命。而现有的老墟不仅存在消防安全和卫生等难以解决的问题,很难满足市民逛市场的良好体验,因此,转型升级也是必由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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